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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电影:中国片太难拍
这场交流会只限持有北电学生证的学生入场,学生们非常踊跃,整个场地无论通道还是过道都站满了人。虽然交流会推迟了近一个小时,但从观众脸上可看出他们一直保持兴奋的态度。随后终于出场的李安,带着他经典的腼腆笑容走上讲台,蜗着身子坐在椅子上,满脸不好意思地问身边充当主持的田壮壮(田壮壮吧):“要不要道歉?”那种低的不能再低的态度,让所有人都不会想到要怪罪他什么。交流会以李安拍摄中国片和美国片的经验谈起。想不到,李安却是认为“中国片太难拍了,拍美国片比较轻松”,“美国电影一百年跟中国电影一百年的发展非常不同,他们有很完善的一套东西,非常注重用声光和画面说故事。中国电影文化会落后一点。我拍西片的话,虽然对他们的文本不认识,但却可以从内在和本质出发看到背后潜在的意义。我对中国文化很熟悉,但就反而捉不住背后的东西。拍国片很吃力,各方面都很吃力。”但李安也承认,不断地交换拍摄国片与西片,对他是一个非常好的训练,可以从一方提取经验用到另一方上面。
谈《色,戒》:床戏是终极表演
虽然李安就《色,戒》已经谈过千百回,但作为今年电影圈最热的话题,学子们对《色,戒》的好奇心并没有因为影片的下画而结束。当李安听到北电影厅放映的也是“干净版”的《色,戒》时,笑了笑做了个小小的鬼脸,“我拍《色,戒》的时候没想过拍干净版。后来因此引来很多议论,也有外国的记者对我说,如果我是先拍干净版再延伸到完整版可能更好。不过,我拍的时候想的是不干净版的。”学生们听到李安坦率的回答,都大声鼓起掌来。对于李安来说,“色”是色相、感情,但“戒”是理智,“学电影就是色相、感情,戒是用理智的眼光去了解。电影是下地狱,不是上天堂。把灯关上,在黑暗的盒子里观看影像,陷入色相与情感,只有用理智的眼光去看去了解才不会把自己毁灭,那就是'戒'。”李安坦陈刚开始改编剧本的两三年时间里,时时挣扎于张爱玲设计的色相之中,要用女人的性心理学去反映这样一种时代与情绪,更是相当困难,“最珍贵的经验是拍床戏(笑),它是终极的表演,而通过表演去追朔的真相,比人生更真实。”
谈拍戏:需要勉励的人根本不应该拍电影
北电学子们当然不会放过“请教”李安导演工作的话题,李安认为对他做导演最重要的两个东西是编剧与表演,视觉还是其次,“我是一个好的导演,但不太会写作,写作太孤独了。但编剧是演练和学习的最好的方式,人怎么讲话,你要怎么把它拍出来,怎么才能吸引人?你会在剧本的演练中不断受打击,但我还是鼓励大家都要写剧本。”拿《色,戒》做例子,李安多次谈到他在拍摄过程中好几次都差点到崩溃边缘,“有时候抬头看天空,似乎看到张爱玲在上面笑;有时候回头一看,忽然一阵毛骨悚然。那时我在家里睡觉,屋子下面是空的,我都睡不了,很没安全感。这种色相,要够疯狂,要有兴奋感。很辛苦,但到你快崩溃的时候会出现一些很美的东西,但你要承受那个状态。人们叫我勉励年轻人,但我觉得需要勉力的人根本不应该拍电影。”